山见鹿

Горьким словом моим посмеюся. 」

*一份芥川龙之介遗稿的摘抄。

-倦怠

他和某个大学生走在满是芒草的荒原上。 “你们还有着旺盛的生活欲吧?”
“当然,你不也是……”
“可是我没有呢。有的只是创作欲罢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实际上,他不知何时早已丧失了生活的兴趣。
“创作欲也是生活欲吧。”
他无从回答。不知何时,荒原的红色芒草穗上清晰地露出了一座活火山。他都有些羡慕起这活火山来了。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如此。……

-诸神的笑声

三十五岁的他在正值春日的松林里漫步,想着两三年前的自己写下的话语:“神再不幸也不能如我们一般可以自杀。”……

-夜

当夜幕再次降临,微光中的汹涌海面上不断翻涌着水沫。他就在这样的天空下和他的妻子复婚了。这对他们来说既是喜庆又是痛苦。三个孩子和他们一起眺望着海面上的闪电。
他妻子抱着一个孩子,好像忍着泪水。 “看见那边的一艘船了吗?”
“嗯。”
“但那船已经断了两根桅杆了。”

-Divan

Divan又一次给他心灵带来了新的力量。那是他并不知晓的“东洋歌德”。他看着悠然站立于所有善恶彼岸的歌德,感到近乎绝望的羡慕。在他眼中,诗人歌德甚至比诗人基督还要伟大。这个诗人心中除了雅典卫城和各各他之外,还有盛开的阿拉伯玫瑰。如果有些许力量追寻这诗人的足迹的话——他读完诗集,剧烈的感动平复之后,不由得深深轻视自己宦官一样的生活。

-谎言

他姐夫的自杀瞬间将他击垮,从此他不得不连姐姐一家也照顾了。至少对他来说,他的将来如同日暮一般昏暗。他对自己的精神破产有种近乎冷笑的感觉(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缺德和弱点),依旧继续阅读各色书籍。但就连卢梭的《忏悔录》也充满了英雄式的谎言。尤其是《新生》那一章——他还从没遇见过像《新生》主人公那样老奸巨猾的伪善者。只有弗朗索瓦·维庸深深铭刻在他心上。他在好几首诗中都发现了“美丽的雄性”。
等待绞刑的维庸身影甚至出现在他梦中。他有好几次差点像维庸一样跌入人生的最底层。但他的境遇和肉体的精力不允许他这样。他在渐渐衰老,就像斯威夫特曾经见到的从树梢开始枯萎的树木那样。……

-玩火

她容光焕发,就好似早晨的阳光照射着薄冰一般。他对她有好感,却没有恋爱的感觉,甚至都没有触碰过她的身体。
“据说你想去死啊?”
“嗯——不对,与其说想死,倒不如说是活腻了。”
他们就从这样的一问一答开始,约定一起去死。
“是柏拉图式的自杀啊。”
“一起柏拉图式的自杀。”
他不禁对自己的从容不迫感到不可思议。

-天鹅标本

他想耗尽最后的力气写出自传,但那对他来说却非易事。那是因为他至今仍然残存的自尊心、怀疑主义和利害算计在作祟。他不得不轻视这样的自己。可另一方面,他又不由得想到:“无论是谁,剥了一层皮之后都是一样的。”他总有这样的思考,认为《诗与真实》可以作为所有自传的书名。他还清楚地明白,文艺作品不必打动所有人。他的作品所申诉的是那些与他生活相仿的人才有的。这样的情绪起了作用。他为此决定试着写下他简短的《诗与真实》。
他写完了《某傻子的一生》后,偶然在某旧货店看到了天鹅标本。它昂首挺立,连发黄的羽毛都被虫蛀了。他想到自己的一生,感到汹涌而来的泪水和冷笑。前面等着他的不是发疯就是自杀。他独自一人漫步在薄暮的街头,决心等着慢慢将他毁灭的命运的到来。

-败北

他那执笔的手开始颤抖,连口水都流了出来。只有服用了0.8克的佛罗那之后意识才会清醒。但那清醒也就半小时或一小时。他只是在昏暗之中如此度日,就好像拄着一把刀锋崩坏的细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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