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见鹿

Горьким словом моим посмеюся. 」

【陀霍陀】安提阿的星星(上)


有其他角色出现,但是cp只有陀霍。两人只有互动交流,所以逆不逆没所谓。
含有时代背景操作注意:霍桑处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期。其余人处于现代。
注意,本文中的霍桑是欧洲传教士的设定。




这是四月份的清晨,解剖与人类研究中心内部。国木田独步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翻文件,太宰治从他背后推门进来。

国木田停下手里的笔,转过身来。“你今天来这么早?”

“是啊,”太宰治按下咖啡机的按钮,“不夸我一下吗?”

“咖啡机坏了。”国木田好心提醒道,“你可以先用茶水间那个。我已经叫人十点钟过来维修了。”

“谢谢提醒,国木田君。不过,坏了的咖啡机也可以做出咖啡来哦。只要把里面的咖啡渣拿出来用开水煮一遍就可以了,虽然苦一点,但是提神的效果是一样的。”

国木田闻言伸手拿自己的手帐本,“这样吗,那应该记一下,我——”

太宰治等国木田的钢笔已经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才笑嘻嘻地打断他:“骗你的。”

“太宰!”

“钢笔要被摔坏了,国木田君。脾气暴躁对肝脏不好。啊,不过果然,”太宰治看着国木田脸上的表情,话锋一转。“福泽先生评价你的话很正确呢。”

国木田紧张起来,“是什么?”

“'有国木田研究员在,根本不需要秘书和后勤部门。'是在夸你勤勉呢,国木田君。”

“啊,是这样吗,”国木田低下头扶扶眼镜,脸稍微有点红,“过誉了,职责所在而已。话说回来,你今天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情吗,太宰君?”

“终于问到重点了,国木田君。”太宰治两手一拍,“记得上次福泽先生提到的那个人类学项目吗?”

“当然记得。”

“我给部门申请到了参与资格,但是对方能提供的条件有点苛刻。”

“条件是什么?”

“首先参与鉴定的当地实验室很多,再一个项目里可供研究的遗骨全部都是从中东空运过来的。耶路撒冷什么的,你知道的吧?”

“所以还是有关考古的?”

“没错,不过苛刻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只能提供一箱遗骨,其他的留在当地鉴定了。还有,研究中心的人清理过那箱遗骨之后,发现只有一具骨骼是完整的。”

太宰治转着手里的钥匙,朝国木田眨了眨眼睛。“走吧,去看看'他'?”



>>>


愿主宽恕我。

当霍桑醒来的时候,黄沙已经攀附上他的衣角。夜风自黑暗里来,像寒冷的刀刃一样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靠在一段断壁上。手指已经冻得麻木,他一点点地摸索着,指肚按在粗糙的石块上,有的已经磨出了血,手掌上满是灰;指甲里塞满了细小的砂石。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散尽,这里大概是离战场有一段距离的某地,应该是一个已经被毁的村子。

他尝试着站起来。银亮的月钩在天际,连绵起伏的沙丘被映照得雪一般地白。星星在澄澈的天际闪烁着,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荒凉。霍桑左右张望,近处只有黑黢黢的坍塌的屋舍。他用左手下意识地摸到腰侧,剑和水壶都还在。他的右手摸上胸口,传教士的外套底下,银制的十字架吊坠沉甸甸地垂在他的心上。刺痛感从他的右腿袭来,他低头看,稍微一动,伤口还会流出汩汩鲜血。

愿主宽恕我。他这么默念着,把自己的剑抽出剑鞘,在月光下审视着。这把兵器的尖端上还有异教徒褐色的血迹。如果这里有主赐予的清泉,他首先会把这把剑洗干净。想到水源的时候,霍桑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水壶。这里是叙利亚的沙漠地带,荒无人烟。水源是无比重要的,这次东征队伍里的所有士兵都清楚他们的对手萨拉丁在上一次圣战中得胜的原因:这位伊斯兰逊尼派君主带着他的军队控制了沿途的所有水源。

现任的教皇格里高利八世继承了前任们的狂热。那将近是一百年前,乌尔班二世在克勒芒向遥远的东方宣战。霍桑自担任神职以来就把这故事听了无数遍。教皇的演说代表上帝的意志,由信鸽和驿马送到基督教世界里的每个国王手中,由清风和山溪带到每个地方教堂的祭坛上,即使在一百年后,这份意志也能在修女与牧师的赤诚的双眼里点燃烈焰。罗马帝国的辉煌逝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一个世纪以前那样规模庞大的征战了。教皇的命令如同潮水一般,裹挟着十万基督徒向耶路撒冷的方向涌去。

“主的仆从们,拿起你们手里的剑,”教皇热情地鼓励道,“所有参与东征的勇士必将在末日的审判中得到耶和华的眷顾。”

霍桑提着他的剑,凭着直觉和记忆,一步步地朝沙漠中走着。气温在降低。沙丘挽着臂膀向黑黢黢的远方疾驰而去,望不到尽头;死亡朝他露出猩红的微笑。且怜悯这个牧师吧:教皇的本意是把那些好战的武士们送出国门,哪里想到要让一个原本在祭坛前布道神的话语的人来到这死亡的寓所?东方富庶的传闻在军队的马蹄下不过是一个笑话,他们一路上没有见到石榴和百合,只有绵长的戈壁和砂石。异族的骑兵比狼还要凶狠,霍桑的剑刺中了其中一个的胸口,把他挑下马去,鲜血喷溅到他传教士的长袍上。主谴责杀戮,但是依教皇所言,对异教徒的杀戮是圣洁的举动,无罪之有。

但是霍桑到底还是不擅长作战和远征,他每次都得和队伍落下好一段距离,不得不连夜追赶。人与马俱疲,在一小队突厥士兵的袭击中,他的马像那个异族战士的马一样,把他撂倒在地上,惊惶地朝着沙漠深处奔去了。

霍桑在坠地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所想的是,主啊,宽恕我吧——


>>>


那具骸骨静静躺在金属床上,下半身还盖着绿色的宽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头颅和手臂已经被取下——说是取下,实际上骨头早就散架了。与谢野小姐在观察它的头骨,左手臂被宫泽君和谷崎君拿去做年代鉴定。

“太宰君。”

“嗯?”太宰治抱着双臂靠在窗边,听到与谢野小姐叫他,慢悠悠抬起头来。

“这具骸骨的发掘时间和发掘地点是?”

太宰治屈起手指指了指与谢野小姐手边的档案盒。“里面没有写吗?”

“上面记录得太简略了,太宰君。你拿回来'他'的时候,那边的研究员有给你更详细的信息吗?”

“他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于小亚细亚沙漠里被发掘出来的。再详细些?”

与谢野小姐点头。

“安提阿古城遗址里发现的,现在的叙利亚境内。”与谢野小姐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一个中世纪墓地。墓地在安提阿教堂旁边。”

“没了?”

太宰治耸耸肩膀。

“信息太少了,太宰。而且这个骨头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会被埋在耶路撒冷的人太多了。简而言之,”与谢野小姐把头骨放在垫子上,“这具骨骼价值不大。”

她把右手的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准备往报告单上写点什么。

“首先,”她清清嗓子,“作为一个法医,我只说我能从头骨上看到的。你看它,”她的左手手指轻轻戳了戳头骨的茶色表面。称不上光洁,手感粗糙,但是保存完整,没有碎裂的地方。她的手指指到头骨的细缝上。“这是一个成年人。后部的骨缝已经开始合拢,但是还没有完全骨化,应该是个……按现在的标准来说,是个青年人。他大概有三十岁左右。还有下颌,以及它的前额,是欧洲男性的特征。还有牙齿。准确来说,符合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特征。他们提供方怎么说?”

“他们也认为这是欧洲人的头骨。”

“中世纪,欧洲人,发现于叙利亚境内。你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十字军战士?”

“而且很高大,在那个年代很高大,”与谢野小姐重新放下头骨,走到金属床旁边。“你看它,”她把骨头一块块地按照顺序摆好,“这个欧洲男性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九了,这在中世纪是不常见的。”

“他在队伍里面肯定很显眼。”太宰治捡起一块骨头,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着它凹凸不平的表面。“这么高大的身高能做什么?骑兵肯定不合适吧,一般的马都太矮小。我觉得他参军之前应该不会是个士兵。”

“有道理。是贵族?”

“贵族可不会被埋得这么寒碜吧。神职人员的可能性大一些哦?”

“大概是吧。”与谢野小姐摆摆手,把头骨收拾好,摘下手套。“但是如果没有你猜对,太宰君,你要请我和国木田君一次午饭哦。我们现把'他'去做面部复原吧?”


>>>


他一步步地往前挪去,夜晚的寒冷冰锥似的刺着他的太阳穴。黄沙漫过他的脚踝,风卷起他残破的袍襟,把它吹得鼓起,让它旗帜似的猎猎作响。右腿已经毫无知觉,皮肉粘在布料上,他就拖着它前行。

神的仆从不会轻易地言败,也绝不会轻易地放弃。霍桑把眼下的处境看作是神赐的考验,意志的磨炼,他拄着他细长的剑,就像拄着自己的权杖。他想象着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摩西,想象自己背后的黄沙是浩荡的队伍;周围寂静无声。求生的渴望也是支持他走下去的一部分,他还年轻,才二十八岁。之前的二十多年时光里,他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对冒险的概念仅限于圣经故事和那些回家的水手口中的谈资。他把自己藏在书斋里,像沙砾躲在贝壳里一样,一层层地包裹自己,觉得安逸又舒心。

主或许听到了他的祷告。不知道走了多久,命运终于朝霍桑悲悯地垂下她的眼帘。他眼前的沙漠中,依稀地出现了一座绿洲的轮廓。

霍桑走近了,然后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站在那里,背对着霍桑。月光曾经如何为黑夜里的海面镀上银亮的卷边,现在就如何让他绸缎般光滑的头发映照来自天上的清辉。他察觉到背后有人,就转过身来,眼睛像启匣瞬间的宝石,倏地睁开,深邃而明亮地看着霍桑。

“你好。”他生涩地说。声音像是蒙尘的天鹅绒,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似的。随即他轻柔地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吗?”

霍桑被他的目光钉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挥起自己的剑,直直地指向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发干的喉咙让霍桑的声音显得低沉,“信奉主,还是异教徒?”

陀思妥耶夫斯基像没听见似的信步走来,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月光下,霍桑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身白衣,手无寸铁。霍桑没来由地觉得紧张,他握紧剑柄,向后退了几步。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在离他剑尖十几厘米的地方站定,朝他伸出手。

“你不渴吗?”他轻声细语地说着,“走吧,我带你去泉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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