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见鹿

Горьким словом моим посмеюся. 」

【派利】通话记录


注意:主cp是派利,副cp是利利乌姆区长(私设名字是加里卜)和帕斯蒂斯长官。



1
“您真的完全不知情吗,派因长官?”
这是利利乌姆的第二次发问。派因低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请别再以那个官衔称呼我了。”派因的声音有点沙哑。他深呼吸,打算一口气说完。“我早就不在ACCA任职了。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利利乌姆先生,最重要的是眼下。”
利利乌姆垂下眼睑。“你烟抽得太多了。”
“抱歉。”
“弗罗旺只有水烟。”利利乌姆轻声地说。“这里恐怕没有派因先生你喜欢的香烟牌子呢。”
派因还没有来得及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利利乌姆已经起身欲走。
“请等等——”
利利乌姆决然地打断了他。“我们明天再见吧。”

2
派因耸耸肩膀,坐了回去。他没带烟,实际上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抽烟。水烟倒值得一试。
“这里恐怕没有派因先生你喜欢的香烟牌子呢”,言下之意是,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利利乌姆知道他想要什么。利利乌姆善于观察和利用别人的欲望,而如果对方没有,那么就由他来做诱引对方吃下苹果的那条黑蛇。

派因小心翼翼地点燃一根烟,捏在指间,看着火星一点点向下燃烧。利利乌姆擅长利用人心,不管是欲求还是理想,只要是被人需要的、被人向往的,他都可以加以利用。就洞悉人性这一点上,没人比他更体贴,也没有人比他更无情。几年前的今天,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派因先生打算何时启程回国?”

派因回过头。加里卜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酒杯,耳钉在灯下像两个金色的小光点。

利利乌姆家的长兄得体地微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得有些突兀,问的问题也有点失礼。派因看着他,心里在想加里卜是否听到了刚才他和利利乌姆的对话。

“还很难说。”

加里卜露出了然的神色。很难形容这个细微的面部表情的变化,它是属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牌政客的,属于那类一看便知出身高贵、举止文雅稳重的人。一个恰到好处的眼神,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睫毛恰到好处地上下一碰,意思也传达得恰到好处:你们两位这次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对话毫无进展。但是派因先生,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派因先生,”加里卜晃着杯中的酒,“我的弟弟很清楚您需要什么,而您也清楚他需要什么。如果您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您这次恐怕不得不空手而归了。”

派因直视着他。“如果弗罗旺和朱莫克区能开展进一步的贸易,对双方都将大有益处。就比如,”派因加重语气,毫不意外地看到加里卜露出自己预料中的表情。“和斯维茨区的合作。”

3
五长官私下里的交集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密切。中央议会里的各区议员名义上代表中央,实际上是为各自所在区域谋利;既然议员们为各自区域谋利,那么就不可能与家乡的官员和处在ACCA系统的同乡毫无联系;如果这位议员恰好来自于五长官的家乡,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更加引人注意了。

“布尔议员是得您引荐,才拥有了这里的会员吧?”

帕斯蒂斯朝面前的利利乌姆区长伸出手,轻轻握了一握。加里卜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小个子议员,坦诚地说,他对这个议员没什么印象,只不过是因为这个议员和帕斯蒂斯同乡,才觉得有几分利用的价值,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那可是因为您的缘故,帕斯蒂斯长官。加里卜在心底说着,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他点了点头。

“帕斯蒂斯长官,您是伯爵,他是买来的爵位,都是贵族。”

帕斯蒂斯转过头,朝着那个议员离去的方向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家伙心里丝毫没有惦记自己的家乡。他这样的人,就算回去,也马上会被家乡人唾弃的。”

加里卜听着,心里明白帕斯蒂斯的意思:帕斯蒂斯不是因为布尔是买来的爵位才瞧不起他,而是因为他得势之后就忘却家乡的态度。帕斯蒂斯身上的确有斯维茨贵族的高傲的挑剔,但是这份对待外人的刻薄并不是什么孤高自矜的习气。

想提醒我打错算盘了吗,帕斯蒂斯?加里卜风度翩翩地和帕斯蒂斯道别。他看着帕斯蒂斯的背影,觉得这位贵族比自己原先所想的有趣得多。

4
派因知道利利乌姆想要的回答是什么。

他当然知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朱莫克区是吉恩最早去的几个区之一,利利乌姆暗中安排的那位赠与吉恩香烟的人,正是派因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故人,彼时正在朱莫克区任职ACCA支部长。

“派因。”他的老朋友打电话给他,带着笑音。“你知道你的那位茶友给我安排了个什么任务吗?”

派因弹掉烟蒂,淡淡瞥了利利乌姆一眼。利利乌姆正坐在屋子另一头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花草茶。格罗苏拉坐在他对面,两个人看起来也就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里能够和睦共处。

“他的弟弟托我来安排你们监察课副课长的住处,然后把烟交给他。”

“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是弗罗旺区的支部长啊。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派因?”

派因在电话那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挪到挂断键上。

“下班以后再说。”

5
“承认了啊。”利利乌姆点点头,十指交叉。他的睫毛颤动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说出来这一句话。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仿佛一声叹息。

派因觉得轻松。准确地说,在利利乌姆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句号落地时,他感到了轻松。在之前,他以为自己是没有什么愧疚感可言的。政治就是政治,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又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什么都放不下。如果没有利利乌姆的逼问,他可能永远意识不到这份幼稚的内疚。

他盯着桌边的花束。弗罗旺盛产鲜花,而利利乌姆把这里布置得像是把花园搬进屋里来了一样。黄水仙的花瓣流动着织锦缎似的光泽,白色的丁香和粉红色的郁金香像堆在面包上的糖霜,深红色的玫瑰像一首维庸的诗,幽暗、光滑,像是昆虫的翅膀,成簇的绣球花眨着又冷又蓝的眼睛,山谷百合花上有水晶一样的露珠,旱金莲的花盘像是拍扁了的铜管,鹦鹉郁金香长长的倒钩刺向天空。室内氤氲着花朵的甜香,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像南国的舞娘扭动着纤腰靠近,空气里满是她的秋波。

派因觉得疲惫。此刻他只想痛快承认自己隐瞒着的愧疚和不安,然后消弭在暗香浮动的空气里,躺在地板上,四肢像流沙似的渐渐融化在利利乌姆面前。

他观察着利利乌姆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小心翼翼。

“你……生气了吗?”

利利乌姆摇摇头。他手里的签字笔轻轻叩着桌面,这声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隐藏着他的疲惫。他和派因一样地觉得疲惫。

派因环顾四周,看见有侍者站在门外。

“利利乌姆先生,”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份沙哑,“你想喝点什么吗,比如樱桃白兰地?”

“那是朱莫克区的特产吧,派因。如果你想喝就请便吧。”

“你呢?”

利利乌姆摇摇头。派因回想起最初认识的时候,利利乌姆也是这样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烟和酒。

“香槟还可以接受,烈酒就算了吧。”他微笑着做出拒绝的手势,可能害怕酒精和烟味剥去他那种温文尔雅的绅士做派。现在,派因再次看见他为拒绝一杯白兰地而做出的优雅手势时,他重新意识到了那种曾经吸引他的得体的魅力。利利乌姆在很多方面都具有这种魅力,譬如他提出反对意见时说,“这只是我的意见,不强求你们接受”,譬如他表达心底的些许野心和不满时,也只是不经意似的说,“多瓦的夜风对我有些凉了。”

这种诱惑,这种优雅,尽管隐藏在年龄和岁月的面具之下,却依然如故。

“你想知道原因吗?”派因最终还是没有向侍者要一杯酒。侍者送上来了花草茶,杯口冒着袅袅的热烟。

利利乌姆一手托着下巴。他又做出了拒绝的手势,手指上的戒指碰到了耳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再追问这些还有意义吗,派因区长?”利利乌姆微笑着,派因的目光从下而上地打量着他的酒窝,嘴角边的皱纹,眼尾细细的纹路,长而密的睫毛,以及睫毛下狡黠而深邃的黑眼睛。

派因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没有。”

利利乌姆笑出了声,但是很快收住。“你最近见到过帕斯蒂斯先生吗?”他眨了眨眼睛,“是哥哥问的。”

“来之前见过。如果再见到的话,我会问问他是否有意和弗罗旺进行合作。”

“劳驾了,派因区长。”

“这句话你一定不想听,但是我必须带到,”派因停顿了一下,“格罗苏拉一直坚持保留ACCA十三区的标志。”

“我知道。但是这没有意义,派因区长。弗罗旺的去留不是可以靠着情怀和回忆就能去做决定的,那是感情用事。”

“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态度如实转告的。”派因低下头,“利利乌姆。”

“什么?”

“你觉得我们还能……”派因有点窘迫,“……就比方说,哪天喝个茶什么的?”

利利乌姆毫不掩饰地揶揄道,“那您得在百忙中抽出空闲来往返跨境。就为了喝茶吗?”

“是的。”

“这很幼稚,派因。”

派因突然俯身到隔开他们的小桌子上,握住了利利乌姆的手。他的手指抓住利利乌姆纤细的手腕,结茧的指肚轻轻抚摩着它。

“如果我说了蠢话,请你原谅。但是你很清楚我一直都是一个傻瓜。”

7
利利乌姆露出了他熟悉的笑容。

“这倒是一句实话。”他轻声地表示同意,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着。

“你同意了?”

“就当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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